20换2000，一年了

一年前的今天，加沙城和汗尤尼斯两处地点，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车队分两批接走了20名以色列被扣押人员，第一批7人，第二批13人。这些人自2023年10月7日起被扣押了738天，全部为男性，军人与平民混合，多为二十多岁，其中包括一对双胞胎兄弟。几乎同一时间，以色列的大巴车队开往约旦河西岸贝图尼亚和加沙，送回250名被判终身监禁的巴勒斯坦人和1718名2023年10月7日后被捕的加沙人，名单口径共1968人，英文媒体写作"more than 1,900"，中文媒体四舍五入为"约2000"。

换人的账：汇率和另一条汇率

按活人计算，这场交换的比率约为98比1。协议规定的全部交换对象其实是48人——20名活人加上28具遗体，这样算下来是41比1。而同一份协议里还藏着另一条汇率：哈马斯每交还1具以方人员遗体，以色列对应交还15具巴勒斯坦人遗体。据公开资料测算，上一轮引发巨大争议的参照是2011年的沙利特案：以色列用1027名囚犯换回1名被扣押5年多的士兵，当时以方称这是为一名士兵付过的最高代价。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尚未检索到主流媒体把本轮换俘与沙利特案直接并置对比的报道，这两组数字的参照是按公开资料自行建立的。

名单本身也充满张力。250名终身监禁者中包括杰哈德指挥官伊亚德·阿布·鲁布，但哈马斯点名要求的几个人——法塔赫的马尔万·巴尔古提、人阵的艾哈迈德·萨阿达特，以及易卜拉欣·哈米德、哈桑·萨拉马——全部不在释放之列，哈马斯在10日当天就表示名单尚未正式达成一致。另一边的1718名加沙被捕者，多为未经指控审判的行政拘留人员，而250名终身监禁者中又有被以方定性为恐袭主谋者，两种身份的人在同一批释放名单里并存。

第一天就违约的遗体移交

协议要求72小时内完成全部人员（含遗体）移交。10月13日当天，哈马斯只移交了4具遗体。以色列"被扣押和失踪人员家属论坛"当天发表声明，称这是"公然违反协议"，呼吁暂停执行协议其余条款，直到所有遇难者遗体归还。哈马斯方面的解释是结构性的：9具遗体埋在以军轰炸的废墟下，部分位于以军控制区，还需与其他武装派别沟通。以色列消息人士承认部分地点因空袭摧毁无法进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发言人则说遗体移交"有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10月14日晚，在以色列以"援助减半、推迟开放拉法口岸"施压后，哈马斯再移交4具，累计8具，其中1具经以军鉴定并非被扣押人员。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批评哈马斯遗体移交缓慢，"这项工作尚未完成，死者尚未按照承诺归还"。从10月15日起，以色列把每天进入加沙的援助卡车从协议约定的600辆减到300辆且不运燃料。换俘前一天，以军就宣布接收行动代号为"Returning Home"，雷姆基地为此扩建，获释人员先体检再与家人团聚，而同一天晚上，加沙市广场流传的视频显示哈马斯武装人员在以军撤出后处决了7名被指"与以色列合作"者，哈马斯消息人士向路透社证实视频为当日拍摄。

一年后：协议下半部全部落空

根据法新社在停火一周年之际的整理，协议第一阶段落地的下半部几乎全部卡住。协议允许以军进驻加沙53%区域，一年后以色列实际控制范围已达约70%。停火以来，约1450名巴勒斯坦人死于以军空袭，这一数字来自加沙卫生部，联合国认为其统计准确。内塔尼亚胡在袭击周年称，6000名"哈马斯怪物"中已有4000人被击毙。

哈马斯解除武装这一项也没有进展。协议第二阶段原定迈向"去哈马斯"的政治转型，任命技术官僚阿里·沙斯为新成立的加沙国家行政委员会负责人。哈马斯7月宣布解散统治机构、把行政权交给该委员会，实际上仍负责加沙安全事务，沙斯本人保持低调。同月哈马斯选出哈立尔·哈亚为新领袖，随后宣布放弃武装，特朗普称之为"重大突破"，但以方要求对包括步枪在内的所有武器逐一查核缴械，双方互相指责对方不先让步，僵持至今。

重建资金是第三个落空项。特朗普创立"和平委员会"，任命布莱尔和保加利亚外交官姆拉德诺夫为核心成员，今年1月承诺美国向该委员会注资100亿美元，波斯湾国家也承诺援助。目前没有任何已知资金流向加沙重建。委员会在9月提出了一项总额24.5亿美元、为期半年的加沙复兴计划，仍停留在纸面。边境倒是获得了一年平静，哈马斯没有向以色列发射火箭，美军与外国盟友在加沙边境附近设立指挥所监视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