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贷款基准利率，要退出了

10月19日下午，潘功胜在2026金融街论坛年会开幕式主题演讲中说，银行间隔夜回购利率（通常说的DR001）"实际上已成为央行货币政策调控的目标利率"；央行将研究择机把公开市场主要操作品种的期限切换为隔夜，公开市场隔夜回购利率将相应成为主要政策利率，但具体切换时点尚未公布。

一、退出的，是存贷款基准利率

关于退出，潘功胜在开幕式上的原话是："随着利率市场化改革推进，存贷款基准利率逐步被市场化的定价基准替代。银行贷款利率已经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银行间隔夜回购利率等多个定价基准；自今年一季度开始，人民银行对外公布了各个期限的存款平均利率，作为银行存款定价的参考。下一步，人民银行将推动这些领域的计息依据用市场化的利率指标来替代，实现退出金融机构存贷款基准利率。"据新华社10月19日电讯、新浪财经等多家媒体报道，这段表述文字一致。

除了退出基准利率，潘功胜还明确了利率调控的另外两个方向。其一是操作品种的期限切换：DR001作为货币市场交易活跃、最具基准性的利率，能够灵敏反映短期资金供求状况，近年来运行也更趋稳定，但目前央行公开市场操作主要品种和主要政策利率的期限"还是7天"，两者并不完全一致。其二是贷款利率定价基准改革：从比较单一地参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定价，向更加多元的定价基准转型。未来随着多元化贷款定价基准不断完善，一些财务能力强的企业可与金融机构协商后，自主选择DR001或LPR作为浮动利率贷款定价基准；LPR作为小企业、个人贷款的定价基准可继续发挥作用，债券、金融衍生品的定价基准也可考虑将DR001作为一个选择。潘功胜同时表示，央行将择机发布政策指引，指导金融机构做好相关工作，并持续改革完善LPR报价机制，提高报价质量。

潘功胜给这轮调整定的总基调是："货币政策框架的转型是一个渐进、持续的过程，未来人民银行还将不断地做好评估和完善。从近中期看，重点方向是更多发挥利率调控的作用。"

二、为什么要在论坛上专门宣布

这次宣布的分量，要放在利率市场化改革的时间线里看。据金融界梳理，我国利率市场化改革大致经历四个阶段：20世纪90年代及以前，实行集中统一的利率管理体制；2004年至2013年，保留"贷款基准利率"作为核心定价锚，但逐步放开上下限约束；2013年至2019年，制度上商业银行可以自主确定贷款利率，实操层面仍然依赖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至今，LPR成为新的贷款基准利率。潘功胜宣布，下一步将推动这些领域的计息依据用市场化的利率指标来替代，实现退出金融机构存贷款基准利率。

潘功胜在开幕式上也回顾了近两年多来央行为此做的准备：明确了公开市场7天期逆回购操作利率的政策利率地位，增加隔夜操作品种，在公开市场买卖国债，货币政策工具箱进一步丰富，强化利率政策执行和监管、规范存贷款定价行为、提升银行定价能力，优化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体系。政策利率从7天向隔夜靠拢的操作条件，就是在这两年多里形成的，这次宣布的"择机切换"接在这些操作之后。

据金融界报道，"十四五"期间，以"市场利率+央行引导→LPR→贷款利率"和"LPR+国债收益率→存款利率"为框架的利率传导机制已经全面确立；而利率市场化改革是《中国人民银行"十五五"改革发展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规划提出"十五五"时期要构建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健全中国特色现代货币政策框架，完善基础货币投放机制"，"健全市场化利率形成、调控和传导机制"。6月5日，央行对《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进行修订，形成《人民币存贷款利率管理规定》并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提出"金融机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和商业原则自主确定存、贷款利率"，同时修订了罚息规则和利率换算公式，日利率明确为年利率除以365，闰年为366。

三、同一场论坛上的其他信号

利率框架之外，开幕式上还公布了一批新政。潘功胜介绍，央行拟设立非银机构大额赎回流动性支持工具：在资管机构面临群体性流动性风险、债券市场出现赎回—抛售负向循环的特定情景下启用，与央行开展操作必须满足宏观审慎要求、提供高等级抵押品，适用机构包括银行理财子公司、公募基金管理人及其对应的银行母行、证券母公司。常备借贷便利（SLF）的适用机构将进一步纳入境内外资法人银行，全国性银行适用同样的操作安排，实现对境内存款类金融机构的全覆盖。证监会主席吴清在开幕式上表示，证监会10月19日将同意首批18只主动ETF注册，据新华社电讯，这是推动基金产品创新发展的重要举措。央行还拟试点允许8家中资和外资人民币境外清算行在境内银行间外汇市场开展自营交易，并会同科技部等10个部门出台了《关于金融支持建设北京（京津冀）、上海（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指导意见》；数字人民币运营机构已从10家拓展至30家，覆盖全部系统重要性银行，据新浪财经报道。

不过，几份关键时间表都还没有落定：公开市场主要操作品种"择机"切换为隔夜的具体时点、公开市场隔夜回购利率成为主要政策利率的生效时点都没有公布；贷款利率定价基准改革的政策指引发布时间同样待定；存贷款基准利率的退出也没有时间表。潘功胜用的是"研究择机""择机发布""下一步推动"——这些"择机"具体落在什么时候，论坛上没有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