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热射线”对准边境

美军研发的一种非致命武器，自己没在战场上用过一次，如今被批准交给美国国土安全部（DHS），在美墨边境做测试。据 CNN 10 月 21 日获得的备忘录报道，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已于 9 月签署文件，批准将一台主动拒止系统（Active Denial System，简称 ADS，俗称军用"热射线"）"临时借用"给国土安全部，期限七个月。备忘录全文尚未公开，所有细节目前均来自 CNN 及前 CNN 记者 Jim Acosta 对备忘录的转述。

备忘录里真正值得细看的是一句限制条款：该系统"不得由战争部人员操作"。备忘录还明确，国土安全部对"系统的运用、使用以及战术、技术和程序的制定"负全责。一名国防部官员向 CNN 证实，七个月期满后，国土安全部还可以根据需要提交继续使用该系统的额外申请。按 9 月起算推算，借用期将在 2027 年 4 月前后到期，但备忘录没有披露具体的起算日期。

95 吉赫兹，射程约八百米

ADS 的正式归类是美军的非致命性武器。它的作用原理是发射肉眼不可见的电磁波束，据 Military.com 报道，其技术参数为 95 吉赫兹的毫米波能量束。据 eyesonice 援引的信息，该能量穿透皮肤表层约六十四分之一英寸，加热水分子。射程方面，中文报道中写作"约 800 米"，对应的英文口径是"略超过半英里"（半英里精确值为 804.7 米）。

五角大楼官员此前把被照射的感受比作"打开高温烤箱时扑面而来的热浪"。美军官方的表述是：波束接触皮肤后产生的"刺痛感"持续 10 至 15 分钟，同时让人产生"一种本能且不可抗拒的逃离冲动"。需要说明的是，"刺痛感持续 10 至 15 分钟"是美军既往的官方表述，并非本次备忘录新披露的内容。据 eyesonice 报道，该系统的研发制造方为雷神公司（现 RTX 公司）与空军研究实验室、国防部联合非致命武器局，雷神还推出过面向执法机构的简化版本"Silent Guardian"。

战场上没敢用的东西，边境获准测试

这套系统的历史充满"想用没用成"的记录。约 2010 年前后，美军曾短暂把 ADS 部署到阿富汗，但最终拒绝在实战中使用，当年就把它运回了国内。美军还曾考虑在美国海外关押恐怖分子被拘留者的设施中用它做人群控制，同样放弃。这两个决定说明，美军内部长期对把这东西实际用在人身上抱有顾虑。

最近的一次否决发生在 2018 年。当年中期选举前，边境保护局官员曾权衡对移民使用该系统，被时任国土安全部长克尔斯滕·尼尔森否决。一名前国土安全部官员向 CNN 解释了当时的顾虑："问题在于把移民和公民当敌方战斗人员对待"，"从主题上看，不人道的待遇通常会被否决"。这段话是前官员对否决背景的转述，尼尔森本人未就此公开表态。

两次更近的插曲也和这套系统有关。2020 年弗洛伊德遇害引发抗议期间，据 NPR 报道，五角大楼负责国家首都地区的首席宪兵军官曾发邮件询问哥伦比亚特区国民警卫队是否有 ADS 可用，时间点就在联邦力量清场拉斐特广场抗议者之前；一名国民警卫队少校后来向国会表示，警卫队没有这种系统。此外，据 CNN 报道，覆盖美墨边境约 70 英里的 El Centro 分区曾在数年前评估过该系统，讨论用它阻止附近河流沿线的非法越境潮，或把人驱离出水。一名前边境保护局官员向 CNN 表达了对具体场景的担忧："即便把人往河边赶，也不想他们下水淹死。"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负责该分区评估的人是罗德尼·斯科特，他现在是边境保护局局长。

"借用"两个字，值得细看

CNN 在报道中给出的定性是："即便对特朗普政府而言，在边境部署热射线也是前所未有的一步。"这个"前所未有"指的是：军用装备被正式"借用"给国内执法部门，而非军方自己用。备忘录用"不得由战争部人员操作"的条款划出界线——Military.com 指出，这与"军队不得直接参与国内执法"的法律要求一致，联邦法律本身允许国防部长向民事执法部门提供军事装备。

但"借用"不等于"合法使用已获保证"。Military.com 在报道中明确提醒，"临时借用"的措辞并不保证该武器对人使用时的合法性，而国土安全部的规定要求执法人员在武力使用上遵循"基于全部情况的客观合理标准"。边境保护局的官方回应停留在一般性表态上。据 CNN 报道，边境保护局发言人表示，边境保护局持续评估新技术，"尤其关注能挽救生命、同时提升国家安全效能的技术"；Military.com 获得的版本措辞略有差异，实为同一表态的不同引文写法。

还有多少没说清楚的事，清单很长。国土安全部的申请未说明将在何处、以何种方式测试，也未明确未来如何使用。Military.com 写道，目前没有任何公开文件说明该系统现在何处、由谁实际操作、依据何种交战规则使用，也没有任何公开信息证实测试已经发生。CNN 的报道也只说，多年来内部一直有讨论将其用于美墨边境人群驱散，具体怎么用、什么时候用，备忘录和申请都没给出答案。

另一方面，眼下边境的实际需求本身也在被质疑。一些边境巡逻队探员最近对是否需要这套工具表示怀疑，背景是边境越境人数处于低位、人员在增加。七个月的借用期已经启动，国土安全部手里拿着一台军方武器和一套自己制定的战术方案，接下来要回答的问题是：在什么规则下，它第一次被真正指向活人。